Neil Gaiman ,当今文坛的一个神人。
他的作品种类包括科幻小说,恐怖小说,儿童小说,神话传说,漫画,剧本,甚至歌词,五花八门什么都写过,朋友圈里作家画家音乐家一大把,关键是好像随便写个啥都是佳作,各种奖项轮番拿到手软。
还有一点,他书里写的基本都不是我们熟悉的这个世界发生的事。
Coraline 是他2003年完成的一部儿童小说。这本小说的类别注释为fantasy/horror,恐怖奇幻小说,得过Newbery,入选亚马逊推荐的100部必读儿童作品。
Newbery这种充满正能量的奖颁给一部恐怖小说,让我有点小惊讶。再想想写给小孩子的恐怖小说嘛,充其量无非就是怪物幽灵僵尸灵异这种级别,只能吓唬吓唬小屁孩幼小的心灵 ——直到,我自己读了这本书。
这个故事从头到尾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细思极恐的诡异。
1
开篇还是在现实世界。一个叫 Coraline的女孩刚刚和父母一起搬到一幢大房子里,一起合住的还有两家邻居——两个过气了还成天缅怀巅峰时代的女演员,一个成天叨叨着训练老鼠合唱的怪老头。Coraline的父母成天忙于自己的事,有效交流几乎为零,更不用提其乐融融一起享受family time,就连一顿合口的饭菜都是奢望。
诡异的细节在这里就已经开始浮现。两家邻居不约而同把Coraline叫成Caroline。叫错也就罢了,对Coraline的纠正甚至也置若罔闻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根本好像听不到。Coraline每天的生活无聊到死,父母好像也毫无知觉,尽拿看电视串门这些事来打发她。房子里有十四扇门,十三扇都能打开,只有一扇上了锁。打开这扇门,迎面却是一堵砖墙,Coraline妈妈关门的时候,忘记了锁门。
有些门之所以不能打开,不是因为怕外面的人进去,而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。
诡异的气氛开始转向恐怖。晚上Coraline在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一个黑影,跟踪过去,黑影消失在门所在的角落里。接下来的梦里,很多很多这样红眼睛的黑影唱着一支诡异的歌。第二天,楼上的怪老头代老鼠传话给Coraline —— 不要进那扇门。在隔壁的女演员家喝下午茶,她们在喝剩的茶叶里看到她将身陷巨大的危险,于是送给她一块穿了小洞的石头辟邪。
诡异的气氛开始转向恐怖。晚上Coraline在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一个黑影,跟踪过去,黑影消失在门所在的角落里。接下来的梦里,很多很多这样红眼睛的黑影唱着一支诡异的歌。第二天,楼上的怪老头代老鼠传话给Coraline —— 不要进那扇门。在隔壁的女演员家喝下午茶,她们在喝剩的茶叶里看到她将身陷巨大的危险,于是送给她一块穿了小洞的石头辟邪。
至此,铺垫已经全部做好,接下来只需要Coraline受好奇心驱使去打开那道门,潘多拉魔盒便进入全面开启模式。
不出所料,门后面的砖墙不见了。Coraline穿过长长走廊,发现置身一个熟悉却又不完全相同的世界—— 但凡没有生命的东西,都跟门前面的那个家完全一模一样;而但凡跟活物沾一点边的东西,哪怕是画里的人脸,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。
有没有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?
果然,大boss登场了。一对自称是Coraline父母且外型确实相当接近她亲爸亲妈的男女,对她百般示好,不光伙食丰盛,而且对她充满耐心关爱,看起来没有任何要伤害她的意思。只不过,他们的眼睛不是一般人的眼睛,而是两只大—大—的—黑—纽—扣!!!
有人认为纽扣眼睛代表没有生命的玩偶,有人认为隐喻再也不能回顾先前来的世界,有人把它和某些在死人眼睛上放置钱币的习俗相联系。总之,纽扣眼睛代表被授予者不能再像正常人一样活在真正的世界里,究竟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,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。
有人认为纽扣眼睛代表没有生命的玩偶,有人认为隐喻再也不能回顾先前来的世界,有人把它和某些在死人眼睛上放置钱币的习俗相联系。总之,纽扣眼睛代表被授予者不能再像正常人一样活在真正的世界里,究竟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,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。
怪异的事还不止这一样。突然间没有人再把Coraline叫成Caroline了;楼上的怪老头真的有一支眼睛红红的会唱歌的老鼠马戏团,唱的正是Coraline梦里听过的那首歌;黑猫会说话;隔壁的两个女演员从身体里破茧而出两个年轻版的自己,重现舞台辉煌;狗在台下做观众,还大吃特吃巧克力。
在这个世界里,好像现实世界里不能实现的愿望都能成真。
Isn't it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?
所以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。代价是,换上一样的黑纽扣眼睛。Coraline一瞧,你以为我傻啊,换了眼睛,不就变成和你们一样的鬼样子。 不换,不留,我要回家。鬼妈妈倒也没有强留,Coraline顺利地回到了家。
Isn't it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again?
老巫婆当然并不是啥善类,她吃准了Coraline会自动再送上门来。
因为,她绑架了Coraline真正的爸爸妈妈。
(Neil的写法有点像过山车,先来一个大半径的弧度,小强度刺激一下,紧张稍微平复之后,紧接着就是360度倒栽葱回转的高潮。)
2
Coraline准备二进门之前有个小插曲挺让我感动。她絮絮叨叨跟黑猫讲起爸爸带她误撞野蜂窝,爸爸让她先跑,自己当人肉靶子吸引野蜂,生生被蜇了几分钟以后才撤。爸爸说这不是勇敢,他一点不感到害怕,when you're scared but you still do it anyway, that's brave。
我是爱你的,我爱你到底。
爱你让我勇敢。
这一次几乎有去无回。鬼妈妈锁了门收起了钥匙,态度也开始透露出不耐烦,不乖乖听话就关小黑屋。小黑屋里有三个鬼魂,都是被老巫婆缝了扣子眼睛的孩子,魂灵被拿走,一点幽念困在这里不能好死。小孩说话用词满是难懂的中世纪古英语,可见老巫婆干这个营生至少已经几百年。
黑猫在这里时不时闯入画面。它是除了Coraline之外,唯一在门后面这个世界还有正常眼睛的活物。它看起来好像置身事外,说话不知所以,却提供了很多关键的线索。它提醒Coraline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挑战。
于是Coraline破釜沉舟和老巫婆赌了一把——找到三个被封存的小孩魂灵和自己真正的父母,老巫婆就必须放她走。如果找不到,她就留下来做她的木偶。
还记得邻居女演员送的那块带小洞的石头吗?原来通过小洞能看到魂魄的微光。而壁炉上无端出现一个在门前面的家里不存在的雪花玻璃球,也让Coraline心里一亮。
这场打大boss的戏,篇幅并不是太长,但 Coraline处境的急转直下,门背后的世界从这里开始扭曲,不再需要的伪装逐渐剥落,狗,假邻居,假爸爸,老巫婆,都变成恐怖电影里常见的样子,不遗余力阻挡 Coraline 的脚步,还是叫人看得惊心动魄。好在作者似乎无意太为难小读者,千钧一发之际,Coraline逃回了自己的家。老巫婆从门里伸出的右手,也被大家合力生生夹断,仿佛应验了之前她许下自废右手的赌注。
一觉醒来,一切恢复正常。但一定不是梦,因为三颗封存魂魄的玻璃球真实地在那里。Coraline把门的钥匙挂在脖子上。按照之前的设定,只有一把钥匙,只要有钥匙的人不开门,老巫婆不能自己穿墙过来,收好了钥匙,应该就天下太平。
至少理论上是这样。但是作者在故事尾巴要收不收的这个时候,还杀了个回马枪,让老巫婆的断手三更半夜出来乱跑,仿佛在找什么东西。Coraline 将计就计,就拿这样东西做诱饵,把断手引到深井里封了井口,从此那扇门恐怕永远也无法打开。
Or who knows? 钥匙一日存在,也许就还有下文,就像Jumanji里的游戏盒。
3
Coraline在整个故事有异于常人的勇敢,好像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。这个名字在意大利语里,意为”坚强“。
老巫婆到底代表啥?可以有N种解读,归纳起来,可以是所有平日里不能得之不应得之却充满诱惑的东西,索价不菲。如果不需要缝上纽扣眼睛,Coraline会不会留在哪里?如果那扇门一进去便不能回头,Coraline的命运会是怎样?
细思极恐的如果。随便一种就可能是万劫不复。
2009年这故事改编的动画片获小金人和小金球双科提名,虽然没有斩获大奖,但影评反馈相当不错。书里的那些含糊的细节被改编成具体的影像,老巫婆的原形被设计为一只大蜘蛛,另外加入一些视觉伏笔,难得没有糟蹋原作。
